我所懷念的寬柔是幽靜的,尤其留校的午後,摸到課外活動大樓撬開百葉窗,爬進社室裡一個人呆著的時光。我把窗戶都打開了,讓海風溜進來,收音機小小聲放著933,讀了許多文創社的藏書,沈從文、傅承得、李敖、龔萬輝,組成我小小的文學沙龍。

我也想念初中早課結束,10點鐘到1點左右的空曠時間。我和朋友閒來無事,躲在樹蔭下下棋,或者摸到AV教室,看完了整套宮崎駿電影。那時候我不懂「龜頭」的含義,朋友說「走,我們到事務處去拿飼料到池塘打龜頭」,我就傻傻地到事務處向裡面的職員說「我要借飼料到池塘去打龜頭」。

朋友尷尬地看著我,職員錯愕地盯著我,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,很興奮地不停叨唸「打龜頭、打龜頭」。

後來每次回到寬中,我會到畹香樓前的石椅上坐很久,聽留校的管樂團、學長團、紅星月會,在草場、平台、磚地上操練步操。偶爾會有情侶依偎,說些情話,好大膽,我以前好嚮往,但始終沒有機會。除此之外,皆是朗朗讀書聲,沒有其它。

我的印象裡,寬中是很少喧嘩的,除了運動會、校慶。但那些景象已被無限地推遠,留下來的是無比的寧靜,是恍恍然在圖書館沙發椅上睡醒,發現時間仍然滯留在古早古早年代的安寧。

楊邦尼寫他想念的寬柔,是:

「那時的學生和老師在校園裡譜曲寫詩,才有《海峽的風》,《長青寬柔》就這樣傳唱了近30年,地理老師帶我們走出教室記錄當天中午的各種雲層的名字,歷史老師在課堂上和我們談天安門六四我們很激動紅了眼……」

他那時候的寬柔,興許更單純吧。傅柯說,權力是一種「毛細現象」,政治也是,而它就這樣慢慢地、慢慢地,滲透進一切裡去了。

於是我想到我一直記得的銘語:「愛我寬柔,造福人群。」

要造福人群啊,談何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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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垂的陋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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